北漂的双城生活:徐策跑城——从燕郊到北京

来源:江南的故事酒馆 2017-01-09 0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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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每天一样,徐策是闻到豆浆的味道后醒来的,他据此就知道现在大概是五点半了。豆浆机是老岳母启动的,她每天都会五点钟起床,塞一包黄豆到豆浆机里,然后下楼去公交站帮徐策排队。

接下来的起床、洗漱、动作都无需运用大脑,徐策能够机械化一般自动完成,这用这座他所生活的“睡城”中流行的一句话叫作“腿比脑袋先醒”。洗漱完毕,徐策把榨好的豆浆装进保温杯,装的过程不小心“咚”的一声,把杯子碰倒了,豆浆洒了一桌。他听见老婆在床上咕囔了一句,笨死了,就不能小点声,天天不弄点动静把人吵醒不行是么!

徐策一边擦着洒掉的豆浆,一边也忍不住回了句,又不是故意的,你接着睡不就行了。未料老婆一下子翻身过来,睁开眼冲着他喊道:睡!睡!睡!你说得容易,我每天上班有多累,天天晚上到家都几点了,总共睡上几小时,再被你吵一下,我白天还哪来的精神!

徐策一股火从心里冒上来,他嘴唇一翻,本想说,你上班难道我不上班。可是看到桌上的豆浆,确实是自己先碰洒弄出动静的,就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没想到老婆还更来劲了,继续嘀咕道,要不是你没本事,咱们早在城里买房了,还用住到这大河北来!每天像鸟儿一样早起晚归往北京城来回漂,跟民工有什么两样!

徐策愈发恼火了,他觉得老婆这话简直不讲道理,难道他没在努力么,难道他愿意这样来回漂么,可北京的房价在那里摆着,是普通人动不动就能去城里买上一套的么?徐策待要痛痛快快地跟老婆顶上两句,又想起了刚刚下楼去为自己排队的老岳母。唉,罢了罢了,看在老人家面子上,还是赶紧收拾上班吧。他把装有豆浆的杯子、公交卡、零钱、工牌装进包里,一言不发出了家门。

路过大润发超市时,徐策在路边摊上买了一个煎饼果子,掐上煎饼一边走一边吃,偶尔拧开杯盖灌两口豆浆,缓解一下干咽的感觉。到了814路公交车始发站,徐策老远就看见了岳母鲜明的蓝色风衣,队伍已经排出有200多米了,老人家佝偻着腰,排在最前头的十几位处。徐策看着岳母抄着手在清晨的风里缩肩跺脚的身影,心里涌上一股感激,混杂着心酸。刚刚跟老婆的不快消散了大半——就冲岳母为了让他多睡几分钟,宁愿自己起早来排队这一件事,他也是从心底真心领情并觉得亏欠了老婆家的,何况岳母这一排就是一年多——从她刚搬来同住的第二周起,一直到现在,刮风下雨从不中断。

每逢这时,徐策就想起大学的一门课,叫博弈论。当时学的时候没什么感觉,毕业工作了后才发现人生到处是博弈,只是事情大小不同、程度不同而已。就像自己家里,我起床早,容易吵到你,可你下班晚,我也不能早睡;你睡的不好骂了我,但你的母亲却每天为我排队,我只有忍气吞声不跟你见识……这样一来一回,每日不知有多少回合。待到第二天,又是这些类似回合的重复,日复一日,谁也难说谁占了上风。好吧,两口子过日子,本就是本糊涂帐,要都能算清楚了,这日子也就没法过了。

远远地看到公交车进站了,徐策把最后一口煎饼果子往嘴里一塞,三步并作两步跑向岳母站的位置,周围有很多个跟他一样的年轻人都在和他一起往过冲,排在前头的一长溜老人纷纷让出位置,有的试图挪动着脚配合着汽车预计停靠的位置,以便让自己的儿子、女儿、媳妇、女婿优先上车。徐策年轻体壮,很容易上了车,他透过窗子对着岳母挥挥手,让她回去。老人家看到徐策上了车,松口气,心满意足地回身走了。剩下一些没挤上去的人垂头丧气,踮脚看着进站的方向,等着下一班公交。

814是从燕郊开往市里的,早上每20分钟一躺,不过只开到国贸。徐策在五道口上班,他到了国贸后,还要再坐地铁1号线,然后换2号线,再换13号线,这样换乘两次地铁后,才能到达公司。他庆幸自己上得很准时,要是等到下一班公交,显然就没法在九点前打卡了。

车厢里都是像他一样去市里上班的人群,站着的人一般一手扶着座椅,一手掏出手机看着,坐着的人则迷迷糊糊地打着磕睡。每人手里几乎都掐着一个煎饼或是肉夹馍,它们同各种香水味、汗味混合在一起,成为了这辆公交车上永远不变的独特气味。上了车后,徐策已经完全将早上的事忘在了脑后,他最大的心愿是不要堵车,尽早到达国贸,换上不那么颠簸和难闻的地铁。只有进了地铁,看到地铁里巨大的广告牌子,闻到地铁里随着大风吹来的独特的铁锈味儿,徐策才觉得自己是在北京城里上班的高级白领。尽管同样拥挤,但跟刚刚睡城里一爿爿(pán)灰暗的店铺、一条条仿佛随时准备拆迁的尘土飞扬街道比起来,国贸附近繁华的楼群、每隔一段就会有一家干净明亮的便利店、以及地铁的快捷便利才能让人真正感受自己身处在一个像样的大都市里。

这样想着,814还算顺利地开到了终点站,满车的人像上车一样急忙“哗”地一下,又都飞奔着下了车,去赶各自的公交或地铁。这时徐策总能看到好几个原本打扮整齐的姑娘,在飞跑中弄散了头发、刮到了裙子,甚至崴了脚,这景象再正常不过,就算到了公司,办公室前的走廊上总有三三两两的女同事在整理衣服、补妆、抑或是从包里掏出一双高跟鞋换下脚上的运动鞋。只不过她们不一定是从燕郊挤过来,有些是从天通苑或回龙观等等其他类似的“睡城”过来的。

跟814路比起来,徐策总觉得地铁上的人要文明一些——吃早点的人没那么多,也就没那么大难闻的味道,也没人喧哗或抽烟——当然太过拥挤而腾不出空间来做这些事也是因素之一,更多的人选择沉默着听耳机,或是拿着手机玩游戏。国贸不是始发站,徐策几乎从来没找到过座位,他一般利用靠着车门的时间考虑自己的打算。

虽说老婆早上的话尖刻又难听,但也是事实,徐策也早已疲惫了这样北京和河北来回摆渡、每天要至少三四个小时花在交通工具上的生活,这样的生活让他们喘不过气来,有限的精力除了被工作占去大半,剩下的也全都在路上耗尽了。周一到周五,他和老婆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而周六日虽然休息,也大半用来补充这五天的消耗,以及为周一的再次到来作准备。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两年半,任谁的坚持也只是靠着巨大的惯性,别说以后老婆怀孕要小孩了,哪里受得起这个罪。徐策心里觉得十分对不住老婆,因此他一天不敢松懈地努力工作,可是在城里买房的计划还是离他愈来愈远。

先是首付的问题,徐策已经想过无数回了,他和老婆工作这几年的积蓄,再加上双方老人的赞助,顶多也就能在五环边上买个小面积——不过总比燕郊要近许多,徐策本已琢磨得差不多了,结果前年忽然来了个限购!他和老婆都没有北京户口,要等到连续工作五年才有资格买房,看着一天比一天高的房价,徐策简直难以想象,等自己有资格了以后手里的钱还够不够首付;这还没完,最近又听说公积金政策缩紧了,无论是缴纳的年限,还是可以贷款的金额,都比原来严苛了不少,等徐策买房时……他想都不敢再接着想了。

另一个打算就是要小孩,可在徐策夫妻的计划中,要小孩是以有房子为前提的。是呀,如果没有房子,家里的老人住哪?小孩生下来住哪?如果再雇一个月嫂或保姆,她们来了住哪?以及小孩总归要长大的,长大后住哪?小孩长大了,双方老人都老了,两口子都是独生子女,那么好,四位老人全来了北京,住哪?

这两个打算是每天徐策上了地铁后都会自动冒出来的,如果说上一个打算还能想想,徐策觉得,要小孩的这个打算,根本就没法想了。

说是不想,徐策还是满腹愁烦地想了一路,直到地铁到达公司附近的五道口站。他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地铁站,早上不太新鲜的空气迎面吹来,提醒着徐策今天的跑班路途结束了。徐策这个时候可以稍微放缓一下匆忙了一早上的脚步,一边放松着肌肉一边往公司溜达。他有十几分钟时间可以慢慢走到公司,这是他每天中最舒服的时候了。当然,前提是刚刚的两个打算不再冒出来。

到达公司前台时,离徐策公司的上班时间还有三分钟,他看见一个女同事正在旁边整理散乱的头发,一个正在走廊转角处换鞋,还有两个边补妆边抱怨今早的堵车。他将工卡递前台,发现前台换了一个一口北京话的中年男子。据说是老板的一个近亲。他接过徐策的工卡,放到打卡机上“嘀”了一声,然后对着那上头读道:徐策。跟着就笑了,说道,嘿,哥们儿,你这名字不错,看京剧吗?徐策跑城!就一老头儿,穿黄袍的,一步两步不停走圆场的那一出儿!

徐策经他提示,好像有点印象。他想起是有这么一出戏,里头的老头跟他重名,穿着厚底靴,不知因着何事,在戏里不停蹒跚但急切地走着。那焦急的神态,那步伐,跟自己这一早上的状态还真有点像。嗯,《徐策跑城》,连这名字都贴合,徐策想想自己,可不就是在跑城。跟戏里不同的是,那老头跑一回也就是了,而他明天还要跑,后天也要跑,要跑到什么时候呢?没准也得跑到那老头的岁数了。返回廊坊365淘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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